介护的介护人员平均年龄是24岁,在很多人眼里,这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同时也被很多人不理解,为什么这些年轻人要从事工作?实际上,他们也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所困扰,比如家人们极少会真正和真心地支持他们,总希望他们能够换一份工作,乃至于他们只能很质朴地回应:我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,为什么不能做?
2018年的秋天,笔者参加一个行业交流,会上一位护理工作者发言,她说道:“如果不是没读几天书,找不到像样的工作,谁会干这伺候人的事情。”
从家庭的角度,对把老人送去养护机构,往往也心存芥蒂。一说起养老院,很多人都会认为那是一个“黑暗”的地方,甚至“谈院色变”,子女家属送老人去养老院入住也会被认为是“不孝顺”的表现,然后还必然地认为,老人去了养护机构是一定要受苦的。
无论从照护者角度,还是家庭的角度,对于照护工作,都投射出这样一个现实:照护工作在当下的社会环境当中,并不是被社会尊重、信任和认可的行业。从业者的身上,也长久以来被贴上了“低素质”、“要红包”、“虐待人”等等的负面标签。
2018年,笔者在日本与一位介护导师交流了这个问题。她说:这个问题首先在日本也存在过,尤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前,社会上对介护工作也是很负面的看法。随着交流的深入,她让我思考一个问题:介护工作的实质,不仅仅是照顾老人饮食起居,操持老人生活那么简单,实际还承担着身体恢复、尊严保护、生命维持的职责。可以说,长者的生命和尊严都在介护人员的手上。从家属的角度,既然要把重要的事情拜托给我们,为什么又要这样极端不信任我们呢?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畸形的反差呢?
在众多导致这个问题的原因中,她认为尤为重要的一点是:介护人员在面对更加弱势群体的时候,在道德和秩序的层面,出现了模糊。而这种道德和秩序在介护领域的必要保持,称之为介护伦理。基于介护伦理极为重要的地位,公益社团法人“日本社会福祉士会”最早在1995年就公布了《日本社会福祉士伦理纲要》,以达到社会监督、行业自律、共同遵守的目的。
伦理,在日本语大辞典中的解释为:“人应当遵循的道理。人伦,以人类内心的道德意识为基础,为人类社会立定秩序的规范。”伦理是社会中决定人类行动的行动规范。一旦在个人心中形成了某项伦理,遵守伦理的动机就不仅仅是因为法律等外在罚则,而是内心有强烈的应当遵从这项规范的观念。在广泛存在于社会中的一般伦理之外,在职业中,就有被称为“职业伦理”的规范所在。尤其是具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职业,基本上都有属于这个领域的职业伦理。
如前所述,基于处于弱势和身体心理受困的长者,在接受照护机构和人员提供服务的时候,无可避免会期待照护者秉持“利他主义”的精神,在以服务对象的利益为优先的观念之下发挥专业性。因此,对照护人员的职业伦理要求,会比一般社会大众的职业伦理要求高很多,或者说社会对照护领域的期待本身就很高。但是,恰恰这种伦理体系的不完善,以及照护机构和人员对职业伦理这种非“工具化”、“技能化”的内容并不重视,加之专业程度越高,当专业人员有不当行为时,如果不是该专业领域的服务对象,就很难发现这其中的问题的现实特点。所以这个领域的问题一直被掩盖、累积,乃至于成为行业的原罪,积重难返,成为社会中的灰色领域。
社会在进步,行业的进步也不会停息,而照护领域的进步,首当其冲的就是通过介护伦理的建立,让照护机构和人员重新取信于社会。而为了确保社会信用的建立,就必须严格监理和遵守职业内在的伦理性,以此维持自律的高品质行动,并将其公开于社会大众。
在与协助他人相关的领域中,每一个职业都应该有规范的职业伦理。同样,介护领域也不例外,这其中的内容也都以介护人员对服务对象的行为规范为主。规范的内容通常以尊重人权为基础,并要求发挥介护人员的专业性。在行动原则方面,通常包括不伤害(不加害服务对象)、诚实(重视信赖关系)、正直(不说谎)等等。
从本期开始,我们将聚焦“介护伦理”话题,展开探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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